老王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没急着说话。李明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更慌了，嘴上却硬气。“琢磨啥？琢磨茶啊，这一口茶，醇得很，对吧？”他给自己舀了口茶，猛灌了一大口，烫得他直咳嗽。

“我琢磨的是，你这茶喝得挺有劲儿啊。”老王慢悠悠地说，“跟你说实话吧，你这引用那首诗，'春风得意马蹄疾'，其实是错的。你想表达的可能是'失意，失意，且oneself失意'，对吧？那首词是刘禹锡的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，是写他经历贬谪后重获新生的心情。”

李明脸一红，放下茶杯，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了把汗。“王哥，你这……你这就不对了。我就是随口一说，还能不知道这首诗是哪个朝代的？”

“随口一说？”老王眼一眯，拿起桌上的书，“我给你拿本书看看。这一章讲的是明清小曲，纳兰性德这首《画堂春·一生一代一双》，才是真正写得让人心碎的。你看这一句，'问君何事轻离绪？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'，这哪是什么春风得意？这是寂寞到骨子里了。”

李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那几个字在他眼里晃来晃去，像是在嘲笑他。“这……这也太矫情了吧？不就是写了个人思念他的意思吗？至于搞得这么感伤？”

“矫情？”老王哼了一声，“你不懂。写诗写曲，最怕的就是假。纳兰性德是清朝的词人，他的词就特别真。你想想，他本身就是满清贵族，却写得出这种细腻的情感。这一句'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'，听着平淡，其实藏着多少心事？下雨了，夜深了，外面淅淅沥沥，屋里一个人，想起心里那个，只能任由眼泪滴到天亮。”

老王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你那首诗，头一句还是对的，'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'，这写的是诗人被赦免后回到京城的心情。但你就没琢磨过，为什么刘禹锡写这句的时候，前面是'巴山楚水凄凉地，二十三年弃置身'？他不是春风得意，他是历尽沧桑。”

李明听得稀里糊涂，只觉得老王越说越难懂。他挠了挠头，试图给自己找补一句：“这个……我可能确实是随口一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