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暖心里一咯噔，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这巷子太窄了，两侧是斑驳的老屋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坯。风从墙缝里钻出来，呜呜地刮着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她裹紧了棉袄，可还是觉得寒气嗖嗖往里灌。“噗通”声又响了，还带着点碎裂的响动。

就是这声音。安暖猛地抬头，目光死死盯住巷子深处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好像有个身影正半蹲着，一动不动。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，像揣了只兔子，又慌又乱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棉袄袖口磨得她手心生疼，可她还是没敢往前走一步。那“噗通”声又来了，近在咫尺，带着生命的最后一点微弱。安暖咬着嘴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是个医学生，虽然还没毕业，可那些急救的知识都背得滚瓜烂熟。现在，她只想冲过去，哪怕只是做点什么也好。

可她真的不敢。巷子里光线太差，黑漆漆的，像是爬满了蛰伏的野兽。风一吹，灰尘扑面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能闻到一股土腥味，还有别的什么……像是血腥气？

“有人吗？”安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巷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。那“噗通”声停了，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一般。

安暖的心悬在嗓子眼。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黑暗。突然，黑暗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抽气声，接着是“窸窸窣窣”的摸索声。

安暖浑身一僵。她屏住呼吸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了。这时候，巷口好像有人亮了盏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里晃了晃，终于照亮了那个身影。

是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深色的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灰尘，看不出长相，但安暖能感觉到他好像受伤了。他的腿微微蜷着，膝盖下面好像压着什么硬物，一动不动。

“你……”安暖刚想开口，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布包已经被血浸透了，而他还在用另一只手，艰难地去解开腰带，好像想拿什么出来。

安暖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她不管了，几步冲过去，蹲下身，从男人手里抢过那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