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王磊心里直盘算着住哪儿。上海，这地界儿大得咋说也够呛，租个房子不得吃掉几个人的工资？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碎银子，耳机里还响着房东那一句“老王啊，你先住进来，合同签了再说”，可这剩下的钱，也就够在宾馆里把铺盖垫几天了。想在北京找个工作？嘿，他跟那儿的人打听了一下，人家那眼神儿就仨字儿——“有病”。

找个公司，那门口得排长队，进去一瞅，领导正襟危坐，旁边还放着个小本本，估摸着就是记谁去得早谁去得晚。他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，面孔都带着西洋范儿，哪懂这道道儿。没经验？没经验就滚蛋。几个轮番问下来，王磊感觉自己就像是刚上桌的菜，挨个儿被打量。最后有个四十来岁的胖经理，抹了把脸，说话自带回音：“小王啊，你这学历是挺高，可惜……可惜咱们这行，得‘识时务’。”

王磊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，啥叫“识时务”？送礼？但这公司看着是挺正规的，送啥礼合适？他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，在各个公司门口打转悠，最后碰见了个老乡，姓李，在上海这边混得倒也风生水起。

“老王啊，你这是干啥呢？”李老乡叼着烟，看王磊一脸迷糊，“没看这帮孙子都在那儿斗呢？”

王磊一拍大腿，愁眉苦脸地说：“找不着工作啊，人家都嫌我没经验。”

李老乡吸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儿，沉吟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经验？老王，这年头，光靠经验能当饭吃？你啊，得懂点‘人情世故’，知道不？”

王磊眼睛一瞪，这人咋知道他心里想啥呢？他愣了半天，才把那几个字的含蓄意思给琢磨出来。人情世故？那不就是送礼？可送礼这事儿，他以前在美国可没少干，但那是给教授、给导师的，可不能随便给那帮老板啊。可再愁也没辙，人家都是老大难，谁不知道这个理儿？

第二天，王磊揣着刚配的准考证，又去了那个胖经理的公司。他在门口徘徊，心里那个七上八下的啊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弄到这个工作，但他知道，这事儿得办。

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门，一个胖乎乎的小伙子探出头来，一瞅是他，立马咧嘴一笑：“哎，老王啊，你可算来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