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咣咣咣把门锁又给拧了三圈，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屋里走。手机揣兜里，沉甸甸的，跟他心跳声似的，在衣服里撞来撞去。钱还没到账，但短信确认短信，银行那边也刚通知他，白纸黑字写着五十万，整整齐齐六个零。

“五十万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，嘴角咧得老大，能塞下一个鸡蛋。这钱来得太突然了，突然得他都有点懵。本来琢磨着，之前那笔钱周转不开，厂子那边催得又紧，得再想法子贷点款，结果这事儿就给他摆平了。银行说他是优质客户，信用好，单子一拍，钱就跟烧开水似的，咕嘟咕嘟就来了。

回到屋里，老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，那堆蚊子被他的体温焐得嗡嗡叫，他倒也顾不上。空调嗡嗡唱着歌，屋里凉快，他也不开风扇，光穿着背心就窝在沙发里。手里捏着烟，没点燃，手指头一根根捻着，眼神放空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
钱是到手了，可他心里还是虚。五十万不是小数目，揣兜里沉是沉，问题是，这钱干嘛用？厂子那边是真的急，不改的话，这摊子怕是真的要黄了。可要真拿去填窟窿，这五十万撑得了多久？日子还得过，村里这摊子事，水暖电通，也少不了他出力。

这当儿，他手机响了，不是银行，是村里王婶儿。老王划开，听筒里传来王婶儿扯着嗓子喊：“老王！你小子在哪儿呢？出大事儿了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出啥大事儿？他赶紧问道：“婶儿，啥事啊？快说快说，我这正忙着呢。”

“忙着？忙着能耽误事儿？”王婶儿那头明显有气，“今儿早上，赵家小子在码头拖鱼，鱼网给纲丝缠住了，叫人拽，拽着拽着，那小子直接给拽进水了！被人捞上来的时候，哼哼唧唧的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，一口气上不来就晕了！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原来出这么个事。赵磊是村里年轻人里的好手，手脚麻利，力气也大，平时看着壮实的，咋就遭了这罪？他赶紧问：“晕过去了？严重不？现在人呢？”

“哎呀你这人，真不让人省心！”王婶儿说着，语气又带着点急，“人现在在李婶儿家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！李婶儿是懂点中医的，给掐了人中，那小子这才缓过来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