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葛绒绒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鼠标指针在页面上画着圈，像个迷路的小虫子。下午五点半，办公室的灯泡刚好亮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地板上，跟个巨大的问号似的。她跟李肆认识快半年了，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李肆这人吧，跟葛绒绒是同事。其实同部门，但碰面次数屈指可数，除非有活儿搭界。他人挺好，就是有点闷，话不多，平时也不怎么笑，除了偶尔跟她说句话。这话通常很短，比如“咖啡”，“天气”，“报表”，顶多加个句号。

就在刚才，李肆又跟她说话了。不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像在找词儿，“周末有空吗？”

“啊？怎么了？”葛绒绒转过头，差点把键盘按进肚子里。

“家里有点事，你……能帮个忙吗？”他声音有点低，耳朵都在红。

葛绒绒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李肆有个住得远的老妈，偶尔会帮忙。帮什么忙呢？她想了想，又把问题抛了回去：“什么忙？我看看行不行。”

李肆没再吭声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跳过去。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、电脑风扇转声，还有偶尔响起的接电话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是没头没脑的乱麻。葛绒绒盯着李肆的工位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皱得跟要打人似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手机响了，接起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夹杂着女人说话的嘈杂声。葛绒绒竖起耳朵，没听清说什么，但隐约能感觉到李肆语气里的紧张，还有……别扭？

挂了电话，他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腰身一弯，袖口绷得紧绷的，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衬衫。他转身的时候，肩膀有点扛不上劲儿。

“李肆，什么事啊？”葛绒绒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“我妈……她有点不舒服，想去医院看看，但我得上班……我在想……”他挠挠头，挠得短发有点毛。

“你妈不舒服，你应该去医院啊。”葛绒绒皱眉。

“嗯……我知道，但是这里有麻烦……”李肆声音更低了，眼神飘忽，“你能……跟我去一趟吗？就说……你顺路？”

顺路？葛绒绒心里直打鼓。她虽然不是什么热心人，但也明白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