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灌了口枸杞茶，杯底剩下的茶叶碎渣随着茶水晃荡，在灯光下浮沉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把一份外包合同最后一段补充协议给完善了。

下午四点刚过，办公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烟味儿混合着空调循环的热风，有点腻人。老王头合上电脑，打了个哈欠。刚站起来想去泡杯咖啡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闪过茶水间。

是林薇。

那姑娘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，领口比较高，盖住了锁骨往下的一点，但那白皙的脖颈线条还是清晰明显。她背对着老王头，正站在水槽边接水，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，捧着个透明的杯子。

水声哗哗的，哗哗的……老王头莫名地停住了脚步，就站在茶水间的门口，看着她。林薇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头。四目相对那一瞬间，老王头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手里的咖啡杯。

“老王哥。”林薇的声音很清脆，像含了颗大白兔糖，“这么晚了还不走？”

“哦，还有点事，得改改。”老王头含糊应了一声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了出去，心里却有点乱。

林薇喜欢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但平时工作的时候，她总是绷着张脸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老王头以前一直觉得她是个直爽的姑娘，说话做事不带弯弯绕绕的，跟他办公室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姑娘不一样。

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老王头就觉得林薇挺好看的。

他晃悠着回到工位，坐下来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改完的外包合同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又停了下来。

林薇怎么就成了林薇呢？

老王头心里琢磨着。以前他一直觉得，林薇说话声音那么冲，走路带风，眼神又那么利落，就是个典型的大老爷们儿。他私下里还跟隔壁部门的王胖子吹嘘过，“欸，你发现没，咱们公司那个叫林薇的小姑娘，名字听起来跟男的似的，性格也够硬朗，看着就像个假小子。”

王胖子当时乐了，“那是，我以前跟她一块儿吃饭，她还非拉着我干架呢。”

老王头当时哈哈大笑，“我就说吧，林薇这姑娘，以后肯定当不了媳妇，太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