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顺手把合同往旁边一推。得，今天这儿是看不完了。他端起旁边早凉了半截的茶水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，一股子隔夜茶的苦涩味。这活儿啊，就是磨叽，一点技术含量没有，纯粹是耗时间。

旁边敲键盘的声响停了。小雨把笔记本电脑合上，椅背往后一靠，双手抱在胸前，靠在椅背上。她那身制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，手指修长，敲击键盘时快慢有致，现在停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老王头斜眼瞅着她。这姑娘真耐看，就是……他咂咂嘴，心里有点乱。刚才看她那眼神，盯着合同看得太入神，手指头都在抖，差点点把屏幕戳个窟窿。老王头自己心里也嘀咕，这女人是不是电脑不好用？要不怎么看得那么吃力？

小雨没注意到老王头的目光，她似乎在等什么。老王头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姑娘平时挺闷的，来了小半年了，话说的屈指可数。除了报个到，喊个话，就杵在这儿，像个自动的摆设。老王头自个儿琢磨，这是公司故意派来气他的？或者是这姑娘性格就这样，闷不吭声。

正想着呢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小伙子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利落的女士。那小伙子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小雨！王哥！怎么俩都在这儿呢？找我还有急事！”

小雨站起身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应了一声：“张经理。”

那小伙子张经理，四十来岁，挺精神的一个人，此刻脸上却带着点焦急，他径直走到小雨面前，两人压低声说了一阵子话。老王头凑近了点，想听个究竟，但隔得远，就听见个大概，“老总吩咐的”，“下午三点，那个……”还有小雨应着“嗯”、“知道了”就没了下文。

老王头心里犯嘀咕。这姑娘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怎么跟这张经理关系这么熟？还让他直呼其名？这姓氏，听着不像什么正经经理啊……

等张经理走了，小雨重新坐下，电脑打开。老王头这回倒真没再盯着看了，他看着小雨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眼神，像什么似的，像偷看一样。

这办公室就他俩，老王头觉得特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