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人生最离谱的事，莫过于前一秒还在法庭上把黑心企业家驳得哑口无言，后一秒睁眼就成了一穷二白乡下村妇。

头顶的土坯房漏雨，院子里种的全是杂草，婆婆瘫痪在床，除了喘气啥也干不了。更让她崩溃的是，相公周发福是个酒囊饭袋，成天醉醺醺跟猪拱槽似的在猪圈睡觉。后娘王氏扭着水桶胯，脸上还贴着层花黄，正指挥三个半大的孩子往林薇屋里搬她刚晒的菜干。

“小蹄子，给你婆婆晒的，见外啥！”王氏嗓门尖利，唾沫星子喷林薇脸上。

林薇擦干净脸，嘴角抽了抽，她跟这家人唯一的交集，就是法律条文。可惜现在她只能干瞪眼，法律管不了落地成空的菜干。

“不是所有菜干都要往人家里搬。”林薇突然开口。

王氏和周发福都愣了。这土包子突然会说话了？还句句带刺。

“哟，还会嘴硬了？”王氏冷笑，“你个寡妇，还敢顶我？信不信我让你夫家不容你！”

周发福醉醺醺爬起来挡在王氏身前：“娘，你别吓薇薇……”

林薇看着那张憋红的脸，突然笑了。笑得王氏以为她疯了。

“你们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？”林薇指着院子角落的残破戏台，“演完了没？我还有正经活呢。”

王氏皱眉：“活？你除了会哭会要饭，还会啥？”

“法律。”林薇一字一句，“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六百六十五条，无权处分人订立的合同，不发生法律效力。”

王氏瞪大眼，那三个白眼狼孩子也停了动作。她们虽然不识字，但听周发福念过镇上律师给欠债不还的人写状子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王氏声音发颤，她跟周发福的院墙，今天可就没那么牢靠了。

林薇摸出纸笔——幸好肚子没饿坏，还留着半包律师函的稿纸。她一边写一边说：“东西送上门，老人不一定爱。菜干放坏倒也罢了，万一摔着婆婆，你担不担得起？还有，周发福欠赌债，你作为妻子，知不知道他放高利贷的地址？”

王氏脸一下白了，下意识捂住了怀里揣着的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

林薇没理会她，转头看向角落蹲着的婆婆，那是个老太太，右腿脚踝处总隐隐发烫，身上常年一股说不出的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