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觉得自己大概是庙里供出来的扫把星。不是什么牛逼哄哄的天谴，就是那种街边捡破烂都能踩到一块狗屎，花钱跟扔跟头似的，运气差到能穿鞋。

刚上初一，暑假作业就光荣地被自己给烧了。不是故意的，电灯泡忘了关，引着了邻居张大爷家厨房旁边的杂物堆。消防车呜呜叫半夜吵醒了好几个半梦半醒的邻居，张大爷气得胡子都快翘上天，骂他祖宗十八代，最后罚他当半个月公益劳动，专门负责给庙里的大王八喂食。

庙就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破败不堪，香火比门口摆摊的算命先生还稀罕。大王八是庙里唯一活着的“文物”，据说有几百岁了，四条腿短得可怜，大部分时间缩在龟壳里，像个拒绝交流的泥塑疙瘩。李凡的任务就是每天定时去喂它几片生菜。

这天，李凡揣着口袋里最后几块皱巴巴的零花钱，晃悠到庙里。刚蹲下，屁股底下突然鼓囊一响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毛钱硬币，还带着点油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塞进来的。他抠了半天，硬币边缘沾着点灰，也不算脏，就揣兜里了。

正准备往大王八碗里扔生菜叶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破蒲团上有个东西。探头看了看，是个破旧的小黄铜牌，巴掌大小，边缘有些锈迹，但整体还算完整。牌子背面刻着四个模糊不清的小字，像是“……缘”字的一部分，笔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子画的。

“谁放这的？”李凡嘀咕了一句，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，没发现什么特别，背面的字更像是随意划拉出来的。心里琢磨着，可能是哪个缺德孩子在庙里捣乱，随手乱扔的。正想随手扔出去，手一抖，小牌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几颗碎石硌着牌子边缘，几道划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
李凡愣了一下，凑近又看了看。那四个字……好像不是乱画的，像是被刻上去的！他使劲儿抹掉牌子上的灰，放大了看，终于勉强辨认清楚：神缘缥缈。

“神缘？缥缈？”李凡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你是不是傻？庙里都没神，就一破大王八，还神缘？”他甩了甩牌子，铜牌轻飘飘地晃了晃，没想象中的分量。他捡起来塞进兜里，也没太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