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第一次见到夏北屿那天，是周三下午的选修课，建筑史。

教室在老校区，一种红砖砌的老房子，窗户玻璃磨得发亮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对着窗外发呆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昨天项目组的汇报听证会。老板那张老脸，像板砖一样硬，说什么预算超支、设计不合理，听得人肝儿颤。

“嘿，同学，这桌子有人吗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森循声抬头，就看见个男生站在桌边，手里拎着个画板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着挺清爽。男生抬手时，腋下不小心蹭到林森的胳膊，带出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挺干净的。

“没人。”林森没好气地回答，手指还搭在桌沿上，有点不爽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画板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坐下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看没人就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隔壁风景园林系的，来旁听。”

林森瞥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，风景园林的来旁听建筑史？有病吧。反正这课本来就水，老师念PPT，大家要么睡觉，要么玩手机，缺个听众不是？

也不知是那男生笑得太无辜，还是林森心情本来就有点燥，总之他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玩起了手机。

结果下一秒，那男生又凑了过来，轻声问：“同学，能借你笔用一下吗？我的在包里。”他手上正拿着个速写本，明显是在做笔记。

林森本想发飙，说谁啊这么没规矩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一是他那笔确实有点问题，钢笔尖老是出水不畅，写出来的字龙飞凤舞的，自己看着都烦；二是，看那男生挺认真的，不像故意捣乱。

“喏。”林森把一支崭新的0.5mm中性笔推过去，心里有点小别扭。

男生赶紧接过去，说了声“谢了”，然后又埋头画到速写本里去了。林森餍餍看着他，那男生写画时，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画。这反差还挺有意思，前一秒还傻乎乎地问借笔，这一秒就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。

从那天起，林森好像就多了一个“同桌”兼“邻座”。虽然两人话不多，偶尔抬头对上视线，也只是象征性地点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