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晗蹬着自行车，两条腿像风火轮似的在街上飞快地转。后座上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头发，简直能跟引擎的嗡嗡声一较高下。他心里那股火气邪火就像后面这个破二八大杠似的，根本刹不住。

他要去哪儿？王晗自己都搞不清楚。就是走，漫无目的地走。手机那头林薇的语音，断断续续的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让人抓不住重点。重点就是，她说了谎，而且还是那种能让他胸口憋闷半天，恶心得想吐的谎。

烂仔，等着我，我非得让他把话说清楚。王晗对着空气骂了一句，就算是对烂仔的抱怨，也是对林薇的宣战。

自行车一个急转弯，拐进了条没什么人的小巷。夕阳把巷子照得发黄，地上灰尘飞舞，像一层薄薄的雾。王晗没管这些，直接把车往墙上一靠，把脸埋在手掌里，吸溜了两下鼻子。

搞什么鬼啊！林薇！你说你欠我那笔钱，说缓一缓就还，缓了一个月，两个月，三个月，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！还说什么手头紧，家里要用钱。王晗越想越气，手越收越紧，把脸给捏得通红。

突然，他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王晗眼睛一眯，以为是哪个倒霉催的问路呢，没搭理。可那脚步声还在响，而且……好像不止一个？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眯着眼睛往巷口看。借着渐暗的天光，王晗看到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，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。

其中一人，好像是个女的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看不清脸。另一个男的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就快走到他眼前了。仔细一看，王晗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他！烂仔！

烂仔转过身，看到靠墙站着的王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王晗不认识他，或者说，不记得这个样子的烂仔了。大学毕业这几年，烂仔瘦了，白了几分，脸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也收敛了些，但眼神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
烂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问道：“嘿，这不是王晗吗？你怎么在这儿？发神经啊？”他说着，还朝旁边那女的使了个眼色。

女的把布袋子往身后藏了藏，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王晗，又看了一眼烂仔，没说话。烂仔却像是没看见似的，继续跟王晗说话，语气很冲，但不像来之前那么戾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