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撑起上半身，骨头痛得像要散架，喉咙里更是火辣辣的，估计是咳脱力了。老太太坐在床边，手里还不忘捧着个搪瓷缸，里面泡着红糖姜水，正一口一口吸溜呢。

“喝点东西再说。”老太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了的牙，“你放心，家里都安排妥当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你那嫁妆，我刚才跟你伯娘还有你姐姐好好‘说道说道’，她们总算知道错了，把钱都拿回来了。着我拿来，你先喝着。”

李玉奴没接那缸子，眼神飘忽，盯着老太太的鼻头看。重生回来这天，她算算日子，距离上辈子被活活磋磨死，也就过了不到三个月。老太太那张老脸，记忆里格外清晰，尤其是她死之前那几天，抓着她手，一边哭一边骂，说是要把她这个不孝女挫骨扬灰。

“老东西。”李玉奴心里翻了个骂人的念头，面上却挤出一丝笑，“水是真的？”

“废话！”老太太嗓门提高了点，“再说我还能害你？你这大病一场，家里大小伙计都跟着你受罪，我看着都心疼！快喝，喝了病好得快，以后少受罪。”

李玉奴伸出手指，老太太赶紧把搪瓷缸递过来。她抿了一小口，那姜水又辣又甜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灌。上辈子最后时刻，她嘴里连块干粮都没捞着，全是这家人的恩惠？真是讽刺。

“说真的，”老太太凑近了些，眼神八卦得像只猫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跟家里过？”

李玉奴放下缸子，目光扫过屋子。这是她名义上的“婆家”，一个破败的小院，自从她嫁过来，鲜少有人正经伺候过她，的衣服破得像抹布，屋子里的灰能呛死人。上辈子的她，就是活在这样的环境下，被婆婆、妯娌、姐姐轮番欺负，最后连亲儿子都对她冷眼相待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死，连口像样的棺材板都没混上。

“我？”李玉奴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，“我打算不伺候了。”

老太太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胡说！你一个妇道人家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
“伺候人？”李玉奴挑眉，“我伺候不了。我打算回娘家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决绝，“对，回娘家！我有手有脚，饿不死，冻不死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