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有点沉。老太太那张脸近在咫尺，皱巴巴的皮肤像是撒了层灰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她，嘴角咧着个夸张的弧度，活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。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，”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，“可算醒了，你这一走，吓得我头发都白了。咱们家可就指望你这一根独苗了。”

独苗？李玉奴心里冷笑一声。前世的记忆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。这刘氏奶奶，就是最早打她主意的人。当年她爹去世早，家底被掏空，刘氏就喊着要给她找婆家，美其名曰为她好，实际上是看中了她那点微薄的嫁妆。后来她被卖去青楼，也是刘氏当着所有人的面下狠手，逼着她“自愿”出去接客的。这份恩情，刘氏记了几十年了。

“我没事。”李玉奴声音沙哑，但眼神很清亮。她慢慢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只觉得浑身酸软，像是被十几辆马车碾过。不过比起前世的下场，这已经算天堂了。至少，她还活着。

刘氏凑得更近了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出手的好货。“你放心，你刘氏奶奶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。你上次的盅毒，那是有人嫉妒你天资聪颖，故意下的，我早就帮你处理了，晦气！”她拍了拍胸脯，一脸“我对你最好”的表情。

李玉奴没接话。她前世虽然被家族当牛做马，但毕竟是个聪明的，早就看透了刘氏的鬼把戏。那时候她斗不过，只能忍着。现在…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上面还残留着上次被打后的红痕，嗯，这点记忆提醒得不错。

“家里缺钱，你也知道。”刘氏叹了口气，声音却不大，“你哥在下面当兵，月饷微薄，嫂子又是个病秧子，家里开销大。你现在病刚好，得有人伺候着，还得……还得想想怎么赚钱养家。”

赚钱养家？李玉奴差点笑出声。前世她拼死拼活，像头牛一样干活，结果呢？哥娶了妾室，嫂子被小叔子欺压得不成样子，家里最后连棺材本都亏了。所谓的“赚钱养家”，还不是被刘氏和哥哥嫂子瓜分殆尽？

“奶奶，”李玉奴顿了顿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，哪有力气赚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