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哥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”王稼祥拍了拍桌子，揉了揉眼睛，办公室里就他跟老董两个。灯泡嗡嗡响，窗外北京城的夜色都透进来了些，但屋里这点地方，显得挺闷。

“邪乎个啥？”老董端着保温杯给自己续水，眉头紧锁，“宪法草稿都过半了，还在争。你说这退让，你说这坚持，来回拉扯，比咱们当年打鬼子的战场还难办。”

王稼祥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桌上摊开的那一沓厚厚的草稿纸，“你看这稿子，改了多少遍？最初定出来的那些框框，现在还有个啥？尤其是那个公民权利那部分，简直跟咱们拉锯战似的。”

老董点点头，“是啊，你不说我差点忘了。有人主张得彻底点，把所有能想到的，都给写上去。比如那个‘言论、出版、集会、结社、言论、迁徙、信仰自由’，有人就提了，说干脆利落。可后面来人反驳，说这样写，万一有人拿这个当武器，不好控制。”

王稼祥哼了一声，“控制？咱们是建个国家，不是修个衙门。自由是打回来的，不是喊出来的。我看那些反对的，有些就是心里没底，怕鱼跑了。”

老董摇摇头，“怕是看透了，老王。这些人里，有老一辈的革命者，有刚分到新国家当官的，还有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。想法太多太杂，你怎么能让他们齐心？”

“齐心？”王稼祥笑了，“我见过你们那些争论，都没我当年在陕北整风时候热闹。那时候至少目标一致，打的是日本，建的是新社会。现在呢？人心散了，队伍不好带了。”

他踱了几步，突然停下：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，那天张澜老先生也去了。身的病，嘴还是那么贫。”

“哟，怎么着？”老董来了兴趣，“张老先生来了，那帮人还敢放肆不？”

“哼，张老先生是另一套打法，”王稼祥揉了揉额头，“他会说些温和话，但一涉及到根本，比谁都硬气。那天就因为选国家主席的事，跟他那几个民主人士聊 Allocation，最后他说得我都没话说，全场的气氛都变了。”

老董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都有些啥人？有那些带枪的，有那些穿长衫的，还有那些刚从关里回来没多久的，他们想法能一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