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拉蒙咂咂嘴，碗底最后几根面条被他吸溜得干干净净。 soup底油亮亮的，辣得他额头直冒虚汗，可心里那股子劲儿更大了。他抽出怀里揣着的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摊开那卷残卷。纸页泛黄，边角都秃噜了，一揭就能看见底下棉絮印子，但上面的字儿，墨迹深得发黑，透着一股子年代感。

「末年，帝室飘零，权柄旁落。外戚宦官，轮流弄权，朝政日非。」麦拉蒙对着第一行字，咦了一声。这记载他看过，史书上提过，但说得含含糊糊。他凑近了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念下去：「然，史载多失其实。当是时，民心思变，地豪坐大，非止朝廷一隅之乱也。」

嘿，意思不对啊。麦拉蒙眉头皱了起来。史书上都说是皇帝昏庸，奸臣当道，把国家弄丢了。这卷残卷里说得倒像，是老百姓和地头蛇先受不了了。他继续往下看，眼睛越来越亮：「有地豪者，拥兵自重，割据一方。其势之盛，几欲与京师抗衡。小民流离失所，如丧家之犬，然其心中，却不无望变之志。」

残卷上夹着几片干菜叶，边缘都磨损了，麦拉蒙随手捻起来捻碎，也不嫌脏。这些细节，史官们肯定懒得写。他们只关心谁当皇帝，谁杀头，哪场战争打赢了，哪年闹了灾。至于老百姓怎么活，地豪怎么横行，他们管不着，也不想管。麦拉蒙想起自己在乡下跑调研时的见闻，那些被史书遗忘的角落，竟然和这残卷里的记载暗合。

「最可叹者，非地豪之暴，乃朝中英杰，或碌碌无为，或心有丘壑，却无力回天。上位者沉溺声色，下位者蝇营狗苟，竟无一人能挽狂澜于既倒，扶大厦之将倾。」残卷里的字字句句，都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。这绝不是朝廷史官的口吻，倒像是……像是亲身经历过那段乱世的读书人的愤慨。

麦拉蒙心头一震。如果这卷残卷是真的，那说明，史书上那些大人物们的光鲜记载背后，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乱子。所谓的王朝末路，不是皇帝一句话就完了，而是下面的一片死寂，是无数人的挣扎和沉沦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发干。这发现太重要了，重要到他晚上都睡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