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盯着出租屋那盏14瓦的白炽灯，灯光昏黄得像洗了褪色的旧照片。季衍就坐在床边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的建筑设计图册，时不时抬手拨开她额前还在滴水的头发。“头发得吹干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手指却很稳当，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。苏晚星缩了缩脖子。

那手指头温热，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在她颈间蹭来蹭去，痒痒的。她想起以前在深海里，鱼群游过时，水流拂过鳞片的触感，冰凉又滑腻，跟这感觉完全不一样。她ليس美人鱼，至少现在不是。

季衍没注意到她的走神，专注地盯着图册上密密麻麻的线条。“这里的采光不行，改一下。”他随手圈出一片区域，又比划了几个角度。苏晚星盯着他画图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尖常年沾着墨水，偶尔还会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双手也能潜水，也能...潜进她心里来。

“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”季衍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苏晚星一愣，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她知道他知道，只是装作不知道。

“...人到了。”她低声说，耳朵有点发烫。

季衍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追问。他合上图册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“头发还是湿的，吹干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别总待在水里。”他的声音像冰碴子，一下下砸进苏晚星心里。

苏晚星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习惯了”，但最后只是点点头。她想起季衍说过，这种鱼鳞膏药效果很好，能留住水分，但防水时间有限，三天左右就得补一次。她还想起，这屋子木地板，她踩上去会软，像踩在水上，可她每次跳进旁边的鱼缸，那感觉才真实。

“下周有个聚会，你不用去了。”季衍说。

苏晚星眼角瞟到他放在桌角的挎包，那是他家到公司的路，一条单向双行的路。她没问更多，也没点破。季衍的生活像深海一样，神秘又深沉。

那天晚上，苏晚星又一次偷偷溜进鱼缸。月光透过窗户，洒在地板上，也洒在鱼缸里。水还是温的，带着她熟悉的气息。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水流的涌动。就在她快要被拉回现实的时候，季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