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盯着出租屋那盏14瓦的白炽灯，灯光昏黄得像洗了褪色的旧照片。季衍就坐在床边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的建筑设计图册，时不时抬手拨开她额前还在滴水的头发。“头发得吹干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手指却很稳当，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。苏晚星缩了缩脖子。

“嗯。”她闷声应了句，脑子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。季衍坐在她旁边，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她刚洗完头的水汽，闻起来特别舒服。可她这脑子，偏偏在想着别的事儿。

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楼下的烧烤摊还隐约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。苏晚星最近老做梦，梦见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，在透明的海里游来游去。梦里的人影模糊，好像是一个男人，搂着她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。

醒来的时候，她总是觉得浑身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。可她明明在陆地上，怎么可能是海里？
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季衍把图册推到一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走神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苏晚星眼神飘忽，“就是有点热，头发都湿了。”

季衍抬手看了看表，七点四十五分。他没说什么，默默站起身，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，帮她擦头发。毛巾是他以前用的，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，让苏晚星心里莫名安定。

季衍动作很轻，指尖擦过她的头皮时像羽毛一样。苏晚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偷偷抬眼看他，正撞上季衍低垂的眼帘。他好像在忍耐什么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。

“不舒服？”季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眼神里的探究却多了几分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苏晚星慌忙低下头，脸有点发烫。她觉得自己像只被发现了秘密的小动物，只想在地上打个滚把自己藏起来。

季衍没再追问，只是把浴巾绕在她脖子上，轻轻拉上毛巾，遮住她的肩膀。苏晚星这才注意到，他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咬过的，深浅不一，隐隐还在渗血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季衍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。“加班不小心划的。”

苏晚星盯着他的手，那里有几道疤，仔细看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划过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