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梦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老王头递过来的水碗灌了好半罐。老头子眼睛尖得很，一看出他脸色不妥，话就撂得直接：“少将军，再这么吊儿郎当，咱们九天都别想混了。”他挑着水桶晃荡，脚下一滑差点扭着脚踝，“昨晚上练剑练到半夜吧？凤师兄那蒲扇，抽得比冬天的风还冷飕飕。”

“嘘”俞梦溪吐了吐舌头，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，小声搭茬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……稍微过了点瘾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手上却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怀里那块巴掌大的黑石。老爹留下的玩意儿，是个古怪的罗盘，指针忽忽悠悠转个不停，邪门得很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指条明路。这不，昨晚练剑练到心烦，翻出来透透气，结果一出门就撞上老王头。

“透透气也好，”老王头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偏生你这透气的法子，透得人心里头更堵得慌。九天若是你这样打法，早被那些老家伙批得体无完肤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又摇摇头，“算了，少将军你自个儿琢磨吧。我挑水去了，你……收敛点，别老半天不见人影，不然被人问起来，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。”

俞梦溪扯了扯身上宽大的囚衣，露出臂膀上几道结痂的旧伤疤。老爹当年为了给他脱胎换骨，把整个人扔进妖兽山脉养了三年，回来之后人模狗样，就剩下心性没跟上。虽说现在摸到了九天真传，可根基还是虚的，经不起老王头这么数落。他嘿嘿一笑，晃晃荡荡地往柴房外走。

“老王头，你说我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飘忽，“咱们九天，真就靠老爹那点残羹剩饭混日子吗？”

这话问得有些冲，但老王头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：“少将军，你这思维倒是转得快。可没爹那本《万兽谱》，咱们九天能走到今天？水挑好了，你回去……继续练吧，把那套‘破烂’招式练得精兵简政。”

老王头口中的《万兽谱》，自然就是老爹留下的黑石。这本书能看懂妖兽的心性，顺势而为，事半功倍。可偏偏这本子邪性得很，平时就是个死物，只有遇到特殊妖兽或天象，才会短暂亮起，显现出炼化之法。俞梦溪至今也没弄明白，就靠着偶尔显现的零星信息，瞎猫碰上死耗子般摸索着进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