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捏着那封信，在院子里转了三圈，鼻孔里呼哧呼哧的。他这破院子，就他一个老太太，邻居都嫌弃他孤寡，成天蹲门口抽着旱烟袋，瞅着也不像什么好人。其实外头谁还惦记他啊，就他那副瘫在板凳上哼哼唧唧的样子。

可今儿这信可不同。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但字还是新刻上去的。老李头捻了捻，入手发沉。“怪了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就这院儿里，没进过啥像样的信。”

信里只有一张纸，字是竖的，墨迹带着点干涸的迹象，看得出写得不慌不忙。老李头凑近了，眯着眼看：“‘李老哥，东西收到了吧？别谢我，后会有期。’”后面没字了，就一个顿号。

顿号？老李头琢磨了半天。他这半辈子，就收过一样像样的东西——三年前，他老伴儿走得早，走之前留了个老怀表，后来给偷了。偷偷摸摸转了好几手，最后花三十块大洋从隔壁县来的一个瘸子手里买了回来。当时那瘸子揣着怀表，跟鬼似的，死活不卖，最后是老李头拿本《金刚经》才换来的。

“这信……该不会是那瘸子？”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可瘸子三年前就死了，死在镇子东头的破庙里，浑身是伤，当时还上过报纸。怎么又冒出这封信？

老李头把信往怀里一揣，哆哆嗦嗦摸出旱烟袋，点上。 дыма 一缕缕冒出来，在昏黄的月光下缭绕。他想起那瘸子临死前说的话：“你小子，得留个心眼。”

那时候老李头还当他是瘸子喝醉了胡说八道。现在看来……嘿，瘸子咋知道？难不成瘸子没死？老李头越想越毛骨悚然。他扔了烟头，伸手去够板凳上的药葫芦，给自己灌了两口苦药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李头没像往常一样蹲门口抽旱烟。他揣着那封信，跟个贼似的溜出了院子。没去镇上，也没去县衙，直接朝着镇子东头破庙的方向摸去。

破庙早就不见了，原地盖了栋小学校。老李头摸到学校后门，踮着脚往里瞧。操场空荡荡的，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屁孩在打球，根本没人注意他。

“嘿，”老李头心里骂了一句，“这年头，连个能说话的去处都没有。”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绕路去县衙报个信，突然听到后院传来打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