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那封皱巴巴的信纸又捏了半天，指尖抠出几道毛边。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，边角都磨得发亮，邮戳盖得稀歪的，像是被人拿笔戳上去的。没署名，也没地址，就四根细弱的火柴梗儿夹着。

"老李头？是哪个李头？"老李头自言自语，把信纸翻过来，背后白得晃眼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他摩挲着信纸，那粗糙的触感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。信口没个封蜡，透着股子邪性。

"今儿个鬼鬼祟祟的，准是哪儿来的骗子。"老李头把信揣进怀里，转身往街角那家算命摊去。摊子支在一道影壁后头，算命的瞎子正用那杆子罗盘转得嗡嗡响。老李头蹲下身，掏出那封信。

"老先生，这是......"

瞎子也不抬头，只把那罗盘往地上一放："阴气重得很，夹着七根钉子。"

老李头一愣，觉得瞎子这话邪乎得紧。他摸出信往瞎子面前一递："您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？"

瞎子眯着眼，手指在信纸上来回摩挲。突然"啪"一声，那罗盘指针猛地往左一偏，死死钉在"北"字上。瞎子哼了一声："民国三十年十月三十号，城隍庙后巷。要是有缘，三天后自会找上门来。"

老李头盯着瞎子半晌，摸出两吊铜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刚出影壁，就见街角那家古董铺子大敞着门，里面吊着盏昏黄的马灯。铺子伙计正蹲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往一块青石板上钉东西，那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。伙计见老李头进来，吓得差点把钉子扎自己脚上。

"您......您是......"

老李头也不答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从那本泛黄的老黄历里抽出一张纸。那纸是古铜色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小字："历调局"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，突然转头问伙计："你们这铺子，是不是也叫古月轩？"

伙计脸一白，手抖得更厉害了："回爷，咱们是祖上传下的店......"

"哼，装什么蒜。"老李头把那信往柜台上一拍，"三天后，城隍庙后巷见。"

说完也不等伙计反应，转身就走了。伙计看着那封信封，只觉得那牛皮纸渗出一股子寒气，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他哆哆嗦嗦地拆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，写着几个遒劲的字："阴历七月十五，前朝兵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