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村东头转了半天才找到哑巴哥住的地方。那是个破破烂烂的土坯房，窗户上贴着几张糊了又撕、撕了又糊的旧报纸，门口拴着俩瘦得皮包骨的土狗，看见她过来，呜呜两声就跑开了。

她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汗味和牲口粪便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，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。林薇眯着眼睛，看见一个身影正蹲在灶台边，埋头啃着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。

“哑巴哥。”林薇声音有点哑，堵在嗓子眼里。

那人抬起头，黑眼圈很重，脸上还有几道没好意思擦掉的黑乎乎的泥印子。他咧了一下嘴，露出一口烂牙，朝她点了点头。

“吃的呢？”林薇问，眼睛瞟向灶台上仅有的那点东西。

哑巴哥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木盆，里面飘着几片腌黄瓜。他又指了指门外，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发现几只鸡正围在院角啃食着菜叶。

“你养鸡？”林薇有点惊讶。她记得刚过来的时候，这连鸡爪子都没见着，哪来的鸡？

“喂。”哑巴哥又是一个字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鸡，意思是这些鸡是他养的。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院角那堆柴火旁边，放着一小块新平整出来的土地，上面还撒着些东西。她凑近一看，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菜籽！

“你……”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“你还会种地？”

哑巴哥没回答，只是默默地把馒头递给她。

林薇接过馒头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掰了一小块递到哑巴哥嘴边。哑巴哥叼住馒头，慢慢嚼着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。

就在这时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林薇竖起耳朵，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推开门走出去。远远地，就看见村口那个喜欢搬弄是非的王婶正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，后面还跟着几只狗摇着尾巴。

林薇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大妹子吗？怎么，跟哑巴哥过不下去了？”王婶阴阳怪气地开口，“听说你半夜跟人跑啊，被你婆婆揪回来的时候，脸都青了。还听说你手里揣着毛料衣裳呢，想回娘家？”

周围的人也都围了上来，低声议论着，指指点点，眼神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林薇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