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重锤砸在王建的太阳穴上，沉闷又急促。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在发虚，手心里那把汗，黏糊糊的，死死攥着袖口。

老总管来了。

王建在府里混了快一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见惯了主子喜怒无常，也领教过管事们的敲打，可从没像今天这样，心里头像揣了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就冲着这脚步声，就冲着传说中老总管那张不苟言笑的脸，王建觉得今天这罪，怕是不轻。

老总管是个狠人，性子急，嗓门大，谁犯了错，他在府里公开展示，点名批评，那叫一个丢人现眼。听说之前府大管家就因为报表出错，被老总管训得脸涨得通红，往后半年，说话都低了八度。王建自个儿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厮，犯了错被老总管瞧见，那…那还得了？

磨磨蹭蹭，就听见门外一声“通报——”接着就是“二爷，老总管到了。”

王建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往死里催吗？他赶紧擦了擦脸，硬着头皮往祠堂外溜达。

祠堂门口，十几号管事、婆子、小厮都杵着，气氛跟祭祀祖宗似的，严肃得能滴出水来。老总管背着手，像只巡视领地的老猫，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了王建身上。

“你就是王建？”老总管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碜劲儿。

“回老总管话，是小的。”王建赶紧躬身，低着头。

“你可知罪？”老总管没绕弯子。

王建头埋得更低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，求老总管发落。”

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，等着看王建挨训呢。老总管显然也没闲着，王建今天干的事儿，他一清二楚。一大早，王建本该去东厢给女主子送早饭，结果睡过头了，一路慌慌张张，不仅晚了几息，还是气喘吁吁的样子，早饭洒出一点。女主子脾气不大好，皱着眉把他骂了一顿。后来王建又被派了活，手脚不利索，差点打碎东西。这一连串，传到老总管耳朵里，按理说，一顿板子是跑不掉了。

果然，老总管冷哼一声：“睡懒觉，办事不利索，还打碎东西，你说你错没错？”

“小的不该，求老总管饶过小的……”王建哀嚎着。

“饶你？府里赏你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