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地方，连根火柴都点不着。”李默嘟囔着，手指在黑暗里摸索打火机。老掉牙的玩意儿，一摸就响，啪嗒一声在手里亮了一下，但没点燃烟。他皱起眉，又按了一次，这次倒是点着了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晕出一圈黄。

外头天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鸡叫头遍的时候，他就得出门了。今儿是去镇子东头儿的聋哑学校。报案的是校长， اجتماعی，一身烟味儿，挠着头说，有个学生，小名栓子，半夜跑出宿舍，人不见了。

“失踪啊？”李默叼着烟，眼神在黑暗里飘忽，“能会谁去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今儿挺邪乎，其他学生都说听见有动静，但喊也喊不应，使劲儿喊又挺害怕……”社会摇了摇头，“李警官，您多费心，别真是个啥……邪门事儿。”

李默没吭声。这破镇子邪门事儿多了去了，但他说不定又瞎折腾。他掐灭烟头，鞋底踩着碎石子，发出沙沙的响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远处山影一抹黑，跟画上去似的。

到了学校，铁门锁着，窗户糊着报纸，糊得歪歪扭扭。李默用带来的钥匙开门，一股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宿舍里头黑灯瞎火，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，昏黄惨淡的。

“报告！”李默推门进去，呛得直咳。

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从里屋出来，大概七八岁，脸蛋冻得通红，耳朵尖尖的，走路一瘸一拐。旁边站着个老师，指着小姑娘，声儿都抖：“就是她，看见没……她爹来找她……”老师说话不利索，嘴角歪着，估计是先天性的。

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默，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。她的腿……瘸得厉害。李默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腿，软绵绵的，像是没骨头。是摔的？

“走，回宿舍。”李默站起身，小姑娘就跟在后面，小短腿一晃一晃的。

回宿舍的路比来时更黑了。李默没开手电，就借着天光走。脚下的土路软乎乎的，还沾着昨儿夜里头的雨水。风从破窗户吹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说话。

宿舍在二楼，木楼梯吱呀吱呀响得要命。李默摸到宿舍门口，掏出钥匙，广播器里正播放着《新闻联播》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早晨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