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 这老破玩意儿又走了。李默踢了踢脚边瘪下去的棉被角，翻身坐起来，脑袋嗡嗡地响。窗户纸糊得跟驴屁股似的，外面透进来的光跟瞎子摸黑似的，灰蒙蒙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得，又得去见那个老王八蛋。” 他摸出烟盒，啪地磕出一根，叼在嘴里，没打火。手指头在鞋帮子上搓来搓去，心烦。

三天了。连续三天，凌晨三点准时给他打电话。一上来就嚷嚷，说有人想不开，在楼顶准备跳。每次李默都得像赶苍蝇似的，顶着个黑眼圈跑到小区门口，跟着一帮半死不活的民警，乘着那吊篮似的电梯，颤颤悠悠地升到楼顶。每次都是虚惊一场。不是老头子阳寿将至迷了路，就是哪个二愣子喝多了在天台蹦迪。

今天不一样。

“老王八蛋说了，今天这事有点邪性，说是跳下来的是个老实人，根本没想死。” 对方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闻到你媳妇儿做的早饭味儿了！赶紧的！”

李默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碾。烟屁股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他拉开衣柜，拿出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穿上，又找出条皱巴巴的裤子套上，撸袖子就往外冲。楼道里冷得像冰窖，他哈出一口白气，看着自己呼出的雾在灯泡底下散开，又赶紧缩回手。

楼下的保安是个乐呵呵的中年胖子，看到李默，咧嘴一笑：“李警官，又去救‘神仙’啊？”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
“滚你的蛋。” 李默没好气地吼一句，头也不回地冲进警车里。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，是刚分来的实习队员，姓张，看着挺老实巴交的。

“哥，这就是您说的那个‘老实人’？” 张警官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，“他……他真想跳？”

“想屁呢！” 李默啐了一口，“这帮狐狸精，专门拿人命开玩笑。” 他发动车子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。“走，上去看看。别真玩脱了。”

小区不大，几分钟后，警车就停在了顶层天台的门口。楼顶风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几个老民警正围着天台边缘，指指点点。为首的是个胖大和尚似的男人，正对着手机，唾沫横飞地跟上面的人说着什么。

李默甩了甩头发上的碎屑，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