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，知道了，马上到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把茶杯往桌上一顿。这磕牙花子的毛病，上辈子在人间当保安时就得的，没事就咂摸咂摸牙缝里的香，提提神。这茶是地府特供的‘忘忧苦茶’，苦得我龇牙咧嘴，可喝完脑子真能清醒好一阵子。

抓着旁边供奉的‘阴司令’皮影小马，我噌噌噌就下了楼。这18层是‘顽固分子集中营’，专关那些阳间欠债不还、死都不肯滚回来的老鬼。李家老鬼不过是个普通欠债赖账的，上辈子欠了王将军一条命，王将军那可是护国战神，死前发大招把他送这儿，他愣是不肯认账，硬说王将军赖他钱。这老李啊，典型的穷横，死了还改不了性子。

刚走到18层大堂，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。我这绕是心平气和惯了，也被吵得脑仁儿发胀。推开影门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李家老鬼正撸着袖子，指着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鬼骂咧咧：“孙贼！你个兔崽子，少管老李爷的闲事！”那小鬼也横，“李狗日的，你老婆非要抢我家院子里的聚魂石，说是给你念夫人心经用！你倒是给个说法啊！”

聚魂石？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，能聚拢散逸的魂，方便引路投胎。李家老婆上房揭瓦？她咋就敢呢？这老李生前就是个擀面杖吹火——一窍不通的主儿，死了还得看他老婆的脸色。这老婆，我得赶紧看看。

我抬手一挥，“都给老子闭嘴！”我这手势一出来，屋里立马鸦雀无声。包括那俩正在角落里啃‘业力骨头’的小鬼，也吓得嘴巴一瘪。行吧，这地府规矩大，得使唤明白了。

“李鬼，你老婆在哪儿？”我绕到李家老鬼身后，盯着他的后脑勺问。老李吓得一哆嗦，指向旁边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，“就是她！老娘王氏，跟他离了，凭什么还跟老娘抢东西！”王氏冲上来就想去挠老李的脸，被我一巴掌按住。

“王氏，收敛点情绪，”我指了指旁边的聚魂石，“这东西是孙鬼的，你得依法来。”王氏扭着脖子，“他抢我家的！当初咱们阳间成亲，就是他家给的彩礼！”

我“切”了一声，“彩礼？上哪儿查账去？再说了，这鬼节给石头，不都图个吉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