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这袋羊奶粉，是我用最后一点碎金从冻死过去的商队大个子手里换来的。他也算狠，两袋快见底的盐换我这袋还没开封的奶，啧，好汉不提当年穷。现在想想，他当时那眼神，啧啧，像是盯上我腰间那把刀了。可当时我手里只有这点东西，揣着一手冷汗，硬着头皮就换过来了。要不是这玩意儿，估计我现在早变成冰棍了。

寒风还在刮，呼呼地往脖子里灌。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，掌心全是冰凉的。免许状湿了，皱巴巴的，认证的火漆印都快看不清了。管他呢，只要能离那个破镇子远点就成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石头上的雪，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袍子。反正已经这样了，死扛着呗。

远处的黑烟还在冒，像一根烧不灭的蜡烛，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挺立着。烽火台，呵，据说这鬼地方烽火台一冒烟，就是麻烦找上门。我就知道，贪那几块破金币，迟早有报应。几枚金币而已，买个平安不好吗？我当时是怎么就脑子一热，跟那肥头大耳的犹太商人讨价还价到那一步的？可能是冻傻了，也可能是……真的缺钱。

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，雪没到小腿肚子。得快点，天黑之前要是还在这儿，纯粹找冻死。我龇牙咧嘴地啃了啃冻得发僵的嘴唇，喉咙干得冒烟。这羊奶粉，得省着点吃。我摸了摸怀里，还有最后半袋，大概能撑到晚上。

前面转角，树影晃了晃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。手心出了汗，冰凉的手握着刀把，却让我安心不少。这刀，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面包渣换来的，是保护自己的唯一依仗。虽然它看起来有点年头了，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，但在我手里，就是最锋利的家伙。

果然，转角处歪歪扭扭挡着路。三个身影站在雪地里，裹着厚厚的皮草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手。典型的雪地劫匪，或者说，是屠夫。他们看到我，眼睛一亮，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为首的那个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走路不带眼的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……有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吓我一跳，“当然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