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炕头发呆，烟袋锅子瞌哒一声磕断了烟丝。他娘咽气那会儿话儿挺明白，就是念叨张老二。可他娘认识几个人？庄稼院里串门的多是王婆李嫂，再远点也就是镇上赶集的。张老二是谁他娘干嘛念叨他？老张掐了烟头，屋外头麻雀叽叽喳喳吵得人烦。

正烦着呢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穿青衣的小丫头，脸蛋白得跟纸似的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不过十五六，手里还拎个绣着花儿的布包。她走到老张家门口，抬头瞅了瞅他那破旧的土坯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最后还是鼓起劲儿，敲了敲门。

老张迷迷糊糊睁开眼，问她道：“丫头，找谁啊？”

小丫头怯生生地回答：“张……张大爷，我……我是来给您送药的。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他娘走的时候，倒是提过让村里人帮忙照看，没说过有人送药。他站起身，搀着小丫头往屋里走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药？谁给的药？是你爹给的？”

小丫头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不是……是……是那位……那位叫燕……燕大夫的。”

“什么？燕大夫？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追问，“哪个燕大夫？镇上那个？”

小丫头点点头，眼圈儿有点红：“就是那个……先是给大婶儿看病的燕大夫……”

老张当时就傻了。那燕大夫是谁他当然知道，镇上外号“罗刹仙子”的燕灵秋，人称燕医王。本地人私下里都传她是 “活死人肉白骨”，看她的人多，但没人敢真靠上去。谁家有个㞓疾㞓病，或者半夜被邪祟扰事儿，都得偷偷摸摸去求她。

老张心里头翻江倒海，他娘咽气前念叨的人，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狠得不好惹的燕大夫？可他娘又是个老实庄稼人，咋会认得这么个邪门人物？再说，他娘走得明明白白，咋突然又送药来了？

小丫头把布包递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张大爷，这是燕大夫让我给您送来的，说您娘走前念叨您，让您身子弱，让这药您好生歇着。”

老张伸手接过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陈年的药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颗白瓷瓶子，标签上用毛笔小楷写着“凝元丹”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急症服用，一次三颗，温开水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