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炕头发呆，烟袋锅子瞌哒一声磕断了烟丝。他娘咽气那会儿话儿挺明白，就是念叨张老二。可他娘认识几个人？庄稼院里串门的多是王婆李嫂，再远点也就是镇上赶集的。张老二是谁他娘干嘛念叨他？

老张掐了烟头，屋外头麻雀叽叽喳喳吵得人烦。他娘临走前那眼神，让老张心里直打鼓。不是说人死了就啥也没了么？怎么他娘眼睛直勾勾的，盯着墙角发愣？老张走过去摸了摸娘的脸，是凉的。可那眼神……怎么跟有了外人在似的？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邻居家王瘸子拄着拐杖晃悠进来，腰弯得跟大写数字。他眼睛红红的，一见老张就嚎：“老哥，你可看出啥了？俺娘也是这么走的！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，一夜就……”王瘸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，一屁股坐在老张家门槛上。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娘是今儿走的，王瘸子娘是前两天。可两家人离得有半里地，咋都一个德行？老张让王瘸子坐下，自个儿也溜达到门槛边。王瘸子劈口就问：“老哥，你娘走前念叨没念叨人？俺娘也是念叨，念叨那个远道而来的人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再咯噔。这俩老娘们儿是得了啥邪病？神神叨叨的。王瘸子拍着大腿：“就俺娘念叨这个，后来也不知咋就没了！老哥你瞅瞅，是不是这炕有点问题？俺娘走前在炕上转了俩钟头，直说炕底有东西眼馋她！”

老张抬头看了看炕沿。油灯爆了花，昏黄的光摇摇欲坠。他娘倒下那会儿，炕席底下好像有动静。是老鼠？可这冬天老鼠都躲洞里了。王瘸子急着问：“老哥，你手里那块墨绿石头是干啥的？俺娘临走前摸了摸俺的肚子，说那石头得赶紧扔了，不然阴气要缠上咱家三代！”

老张把那块墨绿石头掏出来。石头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嗷嗷的邪气。他娘临走那会儿，也是这石头在她手里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。老张猛地想起啥，一拍大腿：“王瘸子，你娘是不是也中了那罗刹域的东西？！”王瘸子一愣，随即脸色煞白：“罗刹域……老哥你说的可是那个专给人治邪病的罗刹医王燕灵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