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推开咖啡馆的门，一股混合着烘焙和咖啡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，总算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。他没看招牌，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公文包重重一扔，像个刚打赢仗的败将。

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独自一人捧着电脑的上班族。靠他旁边位置空着，他正想坐下去，手腕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勾住。

“哎，坐这儿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荡起圈圈涟漪。

林深低头，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偷吃了蜜糖。她穿着件鹅黄色的小吊带，露出白皙的锁骨，一手还拿着个冰淇淋，另一只手正不情不愿地勾着他的手腕。

林深挑眉。这姑娘看着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他没动，反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他习惯性地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。

“你旁边没人啊。”小姑娘理所当然地说，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，“而且，你看起来就好欺负。”她舔了舔嘴唇，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
林深嘴角抽了抽。好欺负？他什么时候显得好欺负了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把“滚”字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“我，我忘了带钱，冰淇淋……能不能先赊账？”她可怜巴巴地眨巴着大眼睛。

林深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刚才满脑子都是合同条款的烦躁突然就散了半截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可以。”

小姑娘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把冰淇淋塞进怀里抱着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谢、谢谢你！我叫苏念念，是个小记者，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律师大大！”她说着，还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认真地在扉页上写上“林深律师”四个大字，末了还加个冒号，像是在签名墙。

林深看着那两个字，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。他接过本子，随意签了个名，没注意钢笔尖划出的墨迹在纸面上留下的小小瑕疵。

“你真是个话痨。”林深难得地发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没办法，我天性如此嘛！”苏念念不以为意地扬起下巴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冷冰冰的，像块万年寒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