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坐在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。桌上的地球仪，蓝色代表海洋的部分有些磨损，被他摩挲出几道深色。窗外阳光正好，但林深的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似的。

“林律师，您这周的公益案件，要不咱们再接一个？”实习生小美怯生生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。

林深没抬头，只是把玩着桌上一个墨绿色的钢笔，笔帽上刻着不属于他风格的繁复花纹。“不行。”

“啊？又是因为那个案子？”小美缩了缩脖子，“那个开发商，本身就不地道，他们还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深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让小美瞬间噤声。

她知道林深为什么反复接这类案子，但不为什么。这男人，是块绷紧的弦，一碰就疼。

就像他桌上那张照片。

泛黄的边角被摩挲得发毛，照片上是年轻的林深，笑得比现在多了些。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只小鹿。那女孩手里还举着一个皱巴巴的冰淇淋，被风吹得险些掉在地上。

林深不喜欢怀旧的东西，但这个除外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年的夏天很热，他穿着白色的衬衫，在法院门口等她。她说带他去看一场流星雨，结果天亮的早，流星也没几颗。她就站在路灯下，分享那个快要化掉的冰淇淋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林深，你给我站住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
林深下意识转过身，正好对上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。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上还别着一个卡通发卡，正叉着腰瞪着他。林深皱了皱眉。

“怎么，想走了？”女人歪着头，露出白牙，“沈佳音，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沈佳音被他喊得名字，脸颊飞上两抹红霞。她刚才在楼下咖啡店买咖啡，经过律师事务所，竟然看到他站在门口。鬼使神差地就上来了。

“大忙人，没空。”林深应得敷衍。

沈佳音却不依不饶，绕着林深转了两圈，仰头看他：“林大律师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闲逛了？身上这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，挺高级的。”

林深皱眉更厉害了，古龙水？他从不喷香水。

“路过。”他简短两个字，就想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