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攥得手心都出汗了，张诚在出租屋里转了两圈。窗外是八十年代末的市井气，喇叭声嘶力竭地放着罗大佑的歌，马路牙子边上，几个穿涤纶衬衫的爷们正在摆龙门阵，唾沫星子跟芝麻粒似的往下掉。他点上一支烟，烟头在玻璃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。

"搞啥呢这是？"张诚嘀咕着，脑子里把铜钱翻来覆去想了半天。这玩意儿搁在博物馆里，顶天了是个文物，可到他手里，成了能撬动历史的杠杆。他想起老王临终前那番话——"铜钱是个坎儿，过了这坎儿，你就能重新活一遍。"当时他当老王是老糊涂了，现在看来，老王这老狐狸早看穿了一切。

张诚把铜钱往桌上"啪"一拍，玻璃都跟着一颤。楼下的杂货铺已经打烊了，收摊的是个梳大背头的女人，穿件的确良碎花衬衫，正使劲拍着三轮车上的塑料袋。张诚眼睛一亮——塑料袋！八十年代还没开始流水线生产那种拖把头，都是手工缝的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，蹲在三轮车边儿。

"同志，五十个塑料袋要多少钱？"他扯着嗓子喊，把女人吓一跳。女人挺嫩的脸颊"唰"地红了，眼角还带着眼屎，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。张诚心里直痒痒，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收摊的。

"多少钱能卖？"女人把塑料袋往他手里推，指甲缝里还夹着面粉渣。张诚顺手捏了捏她的手腕，女人手骨节分明，看样子力气不小。他心里估摸着，要是把这女人拉进厂子，流水线一开，钞票哗啦就来了。

"五十块。"张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"我包了。"

女人瞪圆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张诚咧嘴一笑，掏出兜里那枚铜钱晃了晃。女人眼神突然就变了，死死盯住铜钱，手指直哆嗦。张诚暗骂一声，敢情这女人是懂行的。

"多少钱都行，就求你别卖给别人。"张诚把铜钱往女人手心塞，"你要是敢卖，这玩意儿就不是你的了。"

女人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那眼神就跟看见抢亲似的。她咬咬牙，直接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布包，哗啦倒出一堆零钱。张诚手忙脚乱地数了数，三百块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，这年头谁拿三百块钱买五十个破塑料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