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攥在手心，张诚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搁在别人手里，兴许就是个老物件，可到他这儿，就成了跳回过去的关键。他盯着窗外，街面上人来人往，喇叭里放着《涛声依旧》，吵吵嚷嚷的，一股子改革开放初期的烟火气。

“搞啥呢这是？”张诚心里嘀咕着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浩发来的消息，问他那边进展怎么样了。

张诚回了个“等消息”，随手把铜钱揣进兜里。他跟李浩约好了，今天这摊子，他们哥俩一块儿撑。李浩手脚麻利，人缘也好，比他这种闷葫芦强多了。

到了地方，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，人声鼎沸。张诚摆好家伙，一个红布罩子，几样小玩意儿，有算命的竹枝，有卖假古董的铜镜，还有几本泛黄的旧书。他没管那些，把铜钱往旁边一放，开始卖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儿。几块手表，几个塑料文具盒，都是他昨天在批发市场淘来的，便宜。

“前年货，清仓甩卖！”张诚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。他看着周围那些摆摊的，有卖冰棍的，有卖针线的，还有几个像他一样，在淘各种便宜货。万元户那时候是稀罕物，他们这些摆摊的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
“喂！兄弟，你这儿啥都有啊！”旁边一个卖假古董的嚷嚷道，“怎么不吆喝吆喝？”那人叼着烟，指了指张诚的摊子。

张诚笑了笑，“我这儿都是现成的，没工夫瞎喊。”他心里琢磨着，得找个机会把这铜钱用上。搁在这儿，它就是个摆设。

正说着，一个姑娘挤了过来。姑娘岁数不大，二十出头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洗得都有些透明了。她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，眼神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
“兄弟，你这……”姑娘指了指张诚摊子上的手表，“这表咋卖？”

张诚心里一动，这姑娘看着挺实在。他拿起一块手表，递到姑娘面前，“三百。”

姑娘皱了皱眉，“太贵了，二百卖不卖？”

张诚摇摇头，“这个不卖，后面几个便宜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文具盒，“这个，五块。”

姑娘眼睛一亮，拿起文具盒看了看，“这个还行，有啥用啊？”

“笔，三角尺，还有……”张诚正要介绍，姑娘突然停住了，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铜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