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破铜烂铁？”张诚一脚踹在冰冷的箱盖上，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。箱子里哗啦啦滚出来的玩意儿，除了几件锈迹斑斑的旧农具，就剩下几本字迹模糊的旧书，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铜钱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三天前的土方工程，挖出个半人深的土包，结果挖出来一堆没用的垃圾。他本来想爆粗口骂工程队勘探瞎扯淡，一掀开那破箱子，眼神却突然直了。

铜钱在昏暗的土层里泛着妖冶的红光，巴掌大，铸造粗犷，上面的龙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画上去的。张诚伸手去摸，手刚碰到铜钱，一股阴冷的风猛地从箱底窜出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冷气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
再睁眼，还是那片熟悉的工地，箱盖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铜钱也不见了。

张诚以为眼花了，揉了揉眼睛，可视线里的工地，怎么突然变成了一片稻田？穿着绿军装的老农民扛着锄头，吆喝着弯腰插秧；远处拖拉机突突地响，白墙上贴着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大红标语。

一股浓重的泥土味混着稻花香往鼻腔里钻，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。

“操！幻觉！”张诚猛地踹了一脚脚下软绵绵的泥土，脚踝传来生疼的触感，就像刚才在工地踩到钉子。

他环顾四周，河边的老槐树下，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的小个子正蹲在地上，数着 phenol 宅急便拆下来的塑料盒子。

“阿诚，你咋这副表情？中超发工资了，去不去领钱？”小个子头也不抬地喊。

张诚：“？？？” 中超？ 领钱？ 他眨了眨眼，小个子抬起头，冲他咧嘴一笑。

“哎哟，笑一个嘛！看你这傻样。”小个子拍了拍手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走，我爹让我给你送饭，你愣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张诚看着小个子，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又带着点顽劣的脸，看着他身后那条灰扑扑的土路延伸向远处，路上全是穿着蓝布衬衫、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，手里挥舞着《中国青年报》。

他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，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超市？phenol 宅急便？ 《中国青年报》？ 还有眼前这破破烂烂的年代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