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尘走得慢，心里也跟那寒风似的，咕噜咕噜转着不知道什么念头。手里的破石头，老是在手心发热，又老是从手心凉透，像块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块，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暖意。这玩意儿在他手里三年了，三年前的荒山野岭，他十岁，差点被野狼叼去，就是这么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救了他。

石头是块黑曜石，中心透着一股幽幽的蓝光，但不是亮闪闪的那种，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阴冷，像地狱深处传来的寒气。当时它就嵌在他握着的断刀柄上，拿下来一试，触手冰凉，可摸着摸着，他那因为失血而冰冷的双手，竟然慢慢暖和了。

那晚，他躲在一个破庙里，身上全是伤，断了两根肋骨，刀也断了。半夜，黑曜石突然亮起，一股冷气从石头里钻出来，钻进他脑子里，再没出来过。醒来时，伤口好了大半，石头也恢复了原样。

走在路上，天色越来越暗，路灯还没亮，只有远处商场的大灯亮着，把冷气逼得更加刺骨。起尘对那些灯眼不见为净，低着头，只想快点到家。他家是租的，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，四楼，有点陡。

“吱呀——”他推开门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，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。他爸起明，一个普通的夜班保安，今天又换班早了，还没回来。他妈在厨房炸油条，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外面呼啸的风声。

“回来了啊？”他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油条滋滋作响。

“嗯。”起尘声音闷闷的。

“赶紧洗手，给你留了油条。别跟那几个野小子厮混，我听邻居说你又跟人打架了？”他妈扒拉着油锅里的油条。

起尘没说话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不是他爱打架，是总有人找他麻烦。就因为他手上有那块石头，或者说，别人以为他有那块石头。

他洗手，吃着油条。油条又脆又香，他妈的手艺一向不错。但他吃得很快，好像在完成任务，而不是享受美味。吃完，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，背靠着门，看着窗外一片漆黑。

这房间很小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其他就是书架了。书架上全是小说，玄幻的、仙侠的、都市的，各种盗版的光盘和纸质书堆得乱七八糟。起尘就喜欢在小说里找点乐子，虽然他本人没什么感情，但看别人打打杀杀、奇遇连连，也是一种消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