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进去的时候，张总监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听到动静，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又继续看文件去了。林晚星站在门口，感觉脚趾都快嵌进地板里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准备说正事。

“张总监，这是您要的季度报告。”她把文件放在他手边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挺得笔直。她记得以前每次来这儿汇报工作，张总监都是一边听一边敲键盘，要么就突然问些刁钻的问题，让她措手不及。今天他没问，但林晚星觉得更紧张了。

报告是上周做好的，数据核对过好几遍，没毛病。可她还是手心冒汗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张总监的侧脸，他的睫毛很长，阴影落下来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林晚星想起以前在公司走廊遇见他，他总是迈着长腿走过来，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，会突然开口问：“晚星，最近在忙什么？”那时候她回答不上来，只能红着脸跑开。

现在她是老板了，他成了她手下的设计师。这种身份逆转让她心里五味杂陈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昨天还梦到自己站在会议室里，张总监站在台上演讲，她拼命想挤过去，结果人一多就被人踩到了地上，疼醒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张总监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报告封面上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数据都齐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星点点头，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她转身准备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了，好像忘了什么。张总监头也没抬，问：“忘了？”

“没……那个，上次您说办公室的画换一下，我找了好几幅，觉得都不太合适。”林晚星硬着头皮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她后悔了，早知道刚才就说完了，现在提出来像在邀功。

张总监终于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又恢复了原样。“哦，那个……先放着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今天来得挺准时。”

林晚星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烧起来了。她赶紧点头，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。

走在楼道里，林晚星感觉后颈还有点发烫。她想起两千多个日子，自己为什么对他沉默。那件事的起因很丢人，她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想说。她只记得那天张总监突然约她吃饭，她去了，结果喝多了，在餐厅吐得一塌糊涂，然后他站在旁边，眼神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