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挣扎着爬起来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破军袄倒也厉害，刚吸了满身寒气，现在又一股子湿冷劲儿往他骨头缝里钻。他哆哆嗦嗦摸了摸怀里，那件破布烂絮的东西还死死抱在他怀里，像块揣不住的寒冰，又像是什么宝贝。

山里的风不饶人，卷着沙子打脸生疼。王铁锤抹了把脸，眯着眼往四下瞅。黑黢黢的山影里，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松树，枝桠张牙舞爪，像是饿了几百年的野兽。他打了个冷战，想起昨晚上那场怪事——电闪雷鸣，天外陨石，还有那声 followed 响彻山谷的破锣嗓子。

“呸！”王铁锤唾口唾沫，骂咧咧道，“哪个缺德的玩意儿，搁这儿唱戏呢？”

可骂着骂着，他心里又犯嘀咕。这山上本来就没住人，哪来的戏班子？再说，那声音听着……怎么那么耳熟？像是从哪里听过，又像是什么人刻意模仿，带着一股子拖泥带水的滑稽劲儿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脚步踉跄着往乱石滩深处走。昨晚上他就是在打瞌睡的时候，听见那动静了。起初是远远的雷声，滚得跟打鼓似的，后来风声越来越急，天上黑压压的，像是要塌下来。一道闪电照亮了半边天，他恍惚看见一道白光砸在山坳里，紧接着就听见那破锣嗓子响起来。

“哈哈哈……嘿嘿嘿……”

王铁锤握紧了拳头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他是个前朝小兵，活得那叫一个憋屈。当兵的时候没当过几天官，打仗的时候没捞过半点功劳，死了也连块碑都刻不上。眼下这身子骨，更是伤痕累累，站都站不稳。

可偏偏，那件破军袄，还有那声奇怪的笑声，提醒着他，昨天那场怪事，跟他的命运，彻底搭上关系了。

破军袄，这两个字他记不清多少遍了。老仙王朝的时候，它是个传说，是个禁忌，是个谁碰谁倒霉的东西。可偏偏，它落到了他这种最底层的兵痞手里。

王铁锤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石头，在腿上狠狠拍了两下。石头裂开一道缝，他咧嘴一笑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他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，不能再当个任人宰割的软蛋。

昨天的雷，昨天的风，昨天的笑声，还有怀里的破军袄，这一切都像是在逼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