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怀里那件破军袄吸了满身的冷气，硬邦邦地贴在背上，像块冰疙瘩。外头风声呜呜咽咽，跟唱戏似的，搅得人心里发毛。他迷迷糊糊觉得眼皮子跳，又像啥也没发生，半梦半醒的，跟宿醉似的。

风更大了，刮得树梢子咔咔直响。王铁锤缩在山神庙的犄角旮旯里，怀里抱着那件破军袄，鼻尖呼出的白气子刚冒出来就冻成冰碴子了。他搓了搓脸，冰得龇牙咧嘴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王铁锤骂骂咧咧，把军袄往肩头一套。那袄子跟他身体一接触，那股子阴冷劲儿就渗进肉里。他哆嗦了两下，赶紧跺了跺脚，骂道：“死貂皮，冻死个人！”

山神庙里啥玩意儿没有？就一泥土地的香炉，里面插着三炷快烧完的ι香。王铁锤抄起香炉往地上一磕，香灰撒出来一大摊，他嘿咻着往自己脸上扇了几下。

“呼——”一股冷风灌进来，王铁锤打了个哆嗦，眼睛突然睁圆了。

山神庙外头，几道黑影晃晃悠悠飘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穿着桃红长袍的老者，脸上白得吓人，眯着眼睛，像两道缝线。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，低着头，手底下踩着朵乌云。

“嗯？”老者往前走了两步，身上泛起一层白雾，伸手一指，“哪个王八羔子玷污了贫道清静？”

王铁锤心说：我玷污你清静了？你这不就来了？他往后一缩，小声嘀咕：“老神仙，您别客气，我就是个打短工的，跟您这‘仙’字不沾边。”

那老者冷哼一声，目光锁定王铁锤，伸出两根手指，“哦？打短工？贫道倒要瞧瞧，你这凡胎俗骨，有几斤几两。”

王铁锤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的，来硬的？王铁锤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尖在泥地上用力一蹬，身子稳住了。

“神仙饶命，我……”

老者手一挥，“省了！”他袖口一甩，一道白光激射而出，直扑王铁锤面门。王铁锤吓了一跳，下意识闭眼往后一窜。

“啪！”一声闷响。

王铁锤觉得脸蛋子火辣辣的疼，睁开眼一看，自己脸皮上多了道红印子。他挠挠头，心想这老神仙下手忒急了。

“你……”老者又是一道白光射来，王铁锤再次闭眼后退。连续两次，他脸上又多了道红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