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迷迷糊糊睡了过去，又好像没睡。营帐里冷得像地窖，他怀里抱着一卷破旧的军袄，那是前头一个老兵留下的，毛都掉了大半，裹着也暖和些。外头风刮得像是要把天捅破，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，大概是打远了，震得营帐纸响。

这兵营是临时扎的，能挡点风就不错了。王铁锤在行军帐篷里缩成一团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朝的事儿，那些仙人大战，争权夺利，跟他有个屁关系？他只想当个小兵，开点小差，娶妻生子，过完一辈子。可现实呢？他跟了几回仗，脑袋上多了道疤，手里多了把缺了口的砍柴刀，连老婆都没娶上。

老仙王朝翻了篇儿，新王朝叫什么来着？好像叫“承平王朝”。王铁锤在酒馆里听过，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说，新皇帝是真心想治世的，还搞什么“三年清苦，五年小康”。得，又是一堆热血口号，听得王铁锤直犯迷糊。

这天早上，王铁锤被冷醒。睁开眼，发现外头天色阴沉，风停了，雷声也没了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军袄不错，老兵的眼光独到，这毛掉得快，暖和归暖和，就是洗了就缩成一团。王铁锤抓了抓，想起那天老兵临死前说的话：“小子，活下去。”

老兵怎么死的？王铁锤印象不大深。大概是哪次乱军之中，被什么天兵神将砸的，连个全尸都没剩下。王铁锤抹了把脸，眼神有点浑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棋子，前朝的棋子，承平王朝也可能是个棋子。

正烦着呢，营帐外头突然一阵骚动。王铁锤睡得跟死狗似的，被人推醒时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栽倒。几个老兵围着他，七嘴八舌问：“王铁锤，你小子干啥去了？老大让你去送信，你不见人影！”

王铁锤揉揉太阳穴：“我没干啥啊？睡觉呢。”

“睡觉？这鬼天气，你能睡得着？”老兵瞪眼，“连信都没送，回去得吃鞭子！”

王铁锤心里一沉。他确实没睡死，只是迷糊。可这送信谁干？他是个小兵，拿啥送信？再一想，前几天的老兵让他帮忙收尸，说是给阵亡的兄弟找个地方埋了。难道是那个？

“我……我去收尸了。”王铁锤含糊道。

“收尸？你小子还懂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