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蹲在营帐里，脚边全是泥。皮甲又脏又硬，勒得肩膀疼。他扒拉了两口冷饭，军粮里头没个荤腥，硬得跟石子似的。可当口粮是，也得往肚子里咽啊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营帐地铺是稻草，铺得薄，风吹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。王铁锤缩成一团，跟个刺猬似的。他新来的这支部队，叫“飞虎军”，可没飞虎，也没军。领头的将军是个酒囊饭袋，上任三个月，军备没添，粮草没补，就天天在镇上妓院里混。

“铁锤，你说这仗啥时候是个头啊？” 旁边传来一个咳嗽的声儿。王铁锤扭头，看见是个老兵，叫老赵，跟了他快五年了。老赵脸上有一道疤，从额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烙铁烫的。

王铁锤没吭声，光顾着啃那块硬邦邦的饼子。饼子也没油水，嚼起来嘎嘣响。他想起家里那个小院儿，院子外头有棵枣树，去年结了十几个枣儿，他一个都没舍得吃，全带给爹娘了。爹娘不在了，就剩下他一个光棍，可这光棍还得当兵。

“铁锤，你要是不想干，我跟你说，现在跑也还不算晚。”老赵又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飞虎军这仗，看着打仗，其实就是在挨饿。”

王铁锤手一抖，半块饼子掉到泥地上。他没捡，就那么看着泥点子。他爹娘活着的时候，管他叫铁锤，说这孩子，脸皮厚，心也硬。现在想来，这话倒是对了。

“跑？”王铁锤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瘆人，“往哪儿跑？跑回去种地？还是在老家等着被乱军给砍了？”

老赵愣住了，指着王铁锤：“你小子……怎么说话呢？”

“我说话怎么不对？”王铁锤往老赵面前凑了凑，脸差点碰着老赵的军装，“老子拿起刀，就是一条汉子。现在背刺了，就当条狗，也得汪汪叫两声啊！”

老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。营帐里静了一会儿，就听见外头风声更响了。风卷着沙子，把营帐外那面破旗子扯得啪啪响。

王铁锤喝了口冷水，呛得咳嗽了两声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站起身，踢了踢地上的泥。“老赵，你比如说啊，要是明天敌人打来了，你当怎么整？”

老赵皱着眉想了想， говорит：“凭本事呗！谁强让谁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