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惹上大麻烦，是在喝到第三碗劣质米酒的时候。他蹲在城门口的阴暗角落，周围是和他一样没了主气的逃兵，都在骂娘咧臊地灌着酒，试图把脑子里关于“仙帅追杀”的噩梦给冲淡。

“操！”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突然骂骂咧咧地拍翻了面前那碗浑浊的酒，“他娘的仙帅几千人马，硬是把咱们五万残兵逼到这绝地！李总兵怕是完了，咱们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狗子吼了一声，把剩下的大半碗酒灌进喉咙，“喊什么喊！死了也白死！不如拼了！”

刀疤脸愣了一下，看看王狗子，又看看周围一群眼神空洞的逃兵，咧嘴笑了：“狗子，你不是个愣头青啊。你以前在李总兵身边当亲兵，知道李总兵多宝贝你？现在……就算拼，也有个上头呢。”

王狗子嘿嘿笑了，露出两排黄板牙，脖子上的旧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：“上头？上头能当饭吃？能当钱花？老子现在就一光脚的泥腿子，管他娘的仙帅还是仙帝！死了就死了，谁nia seznam的！”

他说的糙理，在旁边几个逃兵看来，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有人开始偷偷把怀里揣着的银钱和粮食往王狗子跟前一凑，低声道：“狗子兄弟说的对，死都不怕，还怕个球！跟了你，有口饭吃。”

王狗子眼睛一亮，伸手过去一把就抓过那袋发黄的糙米，塞进怀里。旁边几个胆大的，也纷纷解下腰间的碎银，噼里啪啦地丢在王狗子脚边。

“多谢兄弟们！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声音突然拔高，“都给我听着！不想死就跟着老子干票大的！咱们杀回去，抢仙帅的马，夺仙帅的旗！老子要他李总兵知道，不是他赢了，是老子赢了！”

周围的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在绝境里听到这种天方夜谭的话，大家只觉得荒诞又可笑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，狗子，你疯了吧？仙帅是神，是仙！咱们是泥，是土！你让咱们跟神仙干……”

“笑什么笑！当年李总兵身边三百亲兵，哪个不是百战余生？咱们是逃兵怎么了？只要敢拼，就没人能定我们的罪！”

王狗子越说越激动，他看着眼前一张张麻木甚至绝望的脸，突然觉得热血沸腾：“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