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发闷，苏桐把脸深深埋进肩膀里。车厢狭小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雨水冲刷过的酸涩味。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布料，针脚已经有些磨秃噜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生活——光鲜亮丽，内里却一塌糊涂。

“分手。”周靳远的声音冰凉，透过车窗的雨幕传进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像根冰锥扎进后颈，瞬间冻结了所有温热。苏桐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骤然冰封的眼底。那双眼曾经盛满星光，现在却冷得能冻死只蚂蚁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头像被砂纸磨过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酒精还在体内作祟，可那两个字像两记重锤，把她从醉醺醺的假象里硬生生砸进现实。

现实是……她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。

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。苏桐的心往下沉，沉到尘埃里。分手？呵，真是讽刺。外人还以为他们恩爱的很，多少人羡慕她嫁了个情投意合的好男人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不过是场精心包装的假象。她以为自己能抓住幸福，结果被人一把推进冰冷深渊。

把脸埋回去，肩膀微微颤抖。眼泪砸在布料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自尊心呢？天真呢？全都碎成了渣，被雨水冲得无影无踪。这几年的伪装，终究是装给谁看呢？或许，连自己都骗不了了吧。

不知开了多久，车子缓缓停下。周靳远解开安全带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去哪里？”

苏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视线落在雨中朦胧的街景。她不想去哪里，只想找个地儿蜷缩起来，将这具残破的身体和灵魂一起埋葬。可她不能。她还有债要还，有生活要继续。

“附近有个咖啡馆，我想买杯热咖啡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自己都陌生。

周靳远似乎顿了一下，随即默认了。苏桐推开车门，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裙摆。深秋的冷风一吹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拢了拢衣服，快步走向街角那家熟悉的咖啡馆。

推门进去，暖风扑面。香浓的咖啡味弥漫在空气中，可苏桐却没什么胃口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杯美式。店员注意到她眼中的红肿，试探着问：“需要加糖吗？”

苏桐摇摇头，点了点头，然后想起什么又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