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手里的收据被捏得死死的，一百块钱的皱巴巴纸币，帆布袋空荡荡地垂在一边。旋转门上反光的玻璃照出她五官，眼睛通红，下颌线绷得像要掐死什么人。

接待小姐还是那个一脸漠然的表情，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，手指头偶尔还会朝她指尖点一点，像是在说“您请讲，但我不听”。这待遇，比她抢了路边摊的剩菜还憋屈。

一百块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她下个月房租。今天是月底，她怕是得跟房东议价了，保证只交一半。可惜宁远集团的大门，好像不会为她这个道理而敞开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着“哥哥”，她鬼使神差地点开，是苏妈发来的语音：“小晴，妈给你买了你上次说的草莓蛋糕，放门口了。钱的事别太愁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
苏晴嘴角抽了抽，妈是打算用那点退休金给她买蛋糕吗？不过…想了想，还是回了句：“知道了妈，蛋糕留着你自己吃吧，我不饿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又走到门口，这次没敲，直接伸手想拉开门。里面突然传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：“请刷会员卡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摸遍全身口袋，只有手机和公交卡。拧了拧门把手，纹丝不动。接待小姐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有急事请走旁边的消防通道。”

苏晴低头，眼眶又是一热。旁边果然一扇不起眼的铁门，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牌子。

她咬着牙，指头戳着冰冷的铁门，一步一步挪过去。楼梯在地下，间间相连，门上挂着“女宾”、“男宾”、“储藏室”之类的牌子，不知道哪个是她的。最后停在“储藏室”门口，门虚掩着，她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只有一个旧得掉漆的行李箱，旁边还有几袋空纸箱和发霉的杂物。她蹲下身，把行李箱拖出来，箱子上贴着一张标签，皱巴巴的，她拂开灰尘，上面写着：“苏晴，女，28岁，购入”。

购入？她什么时候被购入了？记忆一片空白，只有小时候父母争吵的画面，还有自己被两个陌生人带走的模糊光景。

她颤抖着手打开行李箱盖，里面是几件旧衣服，一本已经翻烂的日记本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