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亮腿肚子还是有点儿发颤，主要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手里攥得有点发软的鞋带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“茗香居”这名字，听着就挺讲究。门口那几串红辣椒，在阳光下头晃荡，红得跟浇了油似的，把他这心里头的紧张劲儿又给提了一截。平时去那小馆子蹭饭，他仨哥儿仨弟一推门就进，老板娘笑脸相迎，喊声“亮子来啦”就得了。今儿个这地方，看着就不一样，门面窄了点儿，但收拾得干净，透着一股子精緻劲儿。窗户上糊着花纸，阳光一照，那花纸都显得亮闪闪的。

他瞅瞅门口那块黑板，上面写着几样茶点，看着就贵。他手心心里头直冒汗，那串红辣椒的光一晃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树底下蹲着个穿碎花裙的小丫头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李小亮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往前走。那小丫头好像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他听见了。

他一进门，就感觉跟进了另一个世界似的。里头安静，就三张方桌，都挺干净的。墙上挂着几幅字，不怎么样，但看着就贵。空气里那股子淡淡茶香，比外面闻着更浓了。他顺着墙根儿找了个空位子坐下，对着门口方向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你要喝什么茶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小亮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小姑娘站在他旁边，穿着件白衬衫，衬衫上面绣着几朵小梅花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洋气。小姑娘脸蛋儿挺白，眼睛也挺大，正睁着俩眼瞅着他，嘴角边上挂着一丝笑意，看着挺文静的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小亮张了张嘴，想说杯普通的绿茶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这心里头乱糟糟的，主要是紧张，看小姑娘那眼神，他有点儿不敢对视。

“看你这模样，是第一次来？”小姑娘倒是挺直接。

李小亮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嗯……是第一次。”

“那要尝尝我们店的特色了。”小姑娘说完，转身就去后面拿茶了。

李小亮看着她柔柔弱弱的背影，心里头突然有点儿莫名的冲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鞋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单，菜单上那些字的字都挺大的，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