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月刚从妆镜前站起身，脸上的胭脂还没完全晕开，就被那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晨间的宁静。

"贱人！你还有脸在这装模作样！"萧家二夫人柳氏手里还提着刚褪下的宫装，绦带都扯断了，跌坐在地上也不顾，指着沈如月鼻子就啐。

沈如月嘴角抽了抽，挺直脊背，声音不高不低："二夫人这话，可别冤枉人了。我自愿来侍奉夫君的，何时做过有违规矩的事？"

"自愿？"柳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身旁的庶女萧蓉儿连忙附和："对，姐姐说得对。二小姐一手好棋艺，不差咱们家那个偷学回来的丫头。怎么，嫌夫君给不起你脸面了？"

沈如月眼神冷了冷，看向柳氏时，那几分顾盼生辉的光彩已经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刻意的冷清："萧蓉儿，你该学学什么叫说话。下堂妇的出身，不是你能攀附的。"

这话正戳中了柳氏的痛点，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沈如月的手都在发颤："我告诉你沈如月！早晚有一天，我要让你知道，在这萧府，做妾的是你，光屁股的是你！"

"夫人请自重。"沈如月轻轻后退一步，绕过她们去往门口，动作从容得像在拂去衣角的灰尘。

门外的婆子们被这动静惊动了，列成一排低眉顺眼，不见丝毫声张。沈如月瞥见她们眼中的幸灾乐祸，心里冷笑，在这萧府里，每个人都等着看热闹，除了他。

前院奢华的偏厅里，萧家长子萧景琰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紫檀木笔，墨汁在指间蹭开一道道黑色的痕迹。听到动静，他头也不抬："传我话，把那贱人带到后宅，今日起，逐出府去。"

沈如月百无聊赖地走到他面前，在他膝上轻轻坐下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："夫君，您这决定是冲着我，还是冲着柳氏那群跳梁小丑去的？"

萧景琰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时，倒像是发现了猎物："都一样。你在府里，总是不安分。"他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，"下堂，也好。"

沈如月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兴味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："是吗？那太好了。我正好想走走，这府里实在待得憋屈。"她站起身时，发间一支珠钗滑落，滚到萧景琰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