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烨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木刺，越抠越痒，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假模假样的家伙。前面那几桌，男女老少，一个个闻着味儿似的聚过来，就为学这劳什子棋道。真给他们长了脸？陆烨嗤笑一声，弹了弹手指，木刺在他手心划出一道浅红。

“喂，你傻站着干嘛？赶紧的！”旁边传来尖锐的女声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陆烨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姑娘正跺着脚，指着他这边。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儿算不上多出彩，可那双眼睛，炯炯有神，像是在zí火。她手里还捏着半个吃了一半的梅花糕，散着一股子甜腻腻的粉香气味儿。

这气味儿太冲了。陆烨皱了皱鼻子，没好气地回她：“催啥催，我又不差事。”他指了指对面那几个埋头苦思的家伙，“你们不是都学上了吗？一个个抿着嘴，跟苦行僧似的，有啥意思？”

“你……”姑娘气得声音都变调了。“你倒是学上了？就你那两下子，在上面比划半天，能把棋子碰下来就算赢了？”

陆烨撇撇嘴，也不理她，自顾自把棋盘挪到前面。那姑娘倒也利索，一把抢过他的半块糕，叉着腰坐在他对面。“行吧，学的不怎么样，还嘴硬！”她板起脸，手指在棋盘上飞快地比划了两下，又猛地合上，“这次，我让你三子，不许耍赖！”

陆烨摸了摸鼻子。这姑娘，说话做事都太冲了。可看她那不服输的架势，倒也不是个容易相处的角色。他懒得跟她废话，手指一摆，直接布下一路“当头炮”，声势汹汹地就冲了上去。

姑娘眼睛一眯，没含糊，顺手一点，布下一路“工兵过河”。“来就来，谁怕谁！”她嘴上硬，手底下却不含糊，棋子在她指间翻飞，噼里啪啦就砸出一堆。陆烨看着那棋子往他脸上撞，差点没把眼睛眯起来。这姑娘，手倒是挺快。

两下下来，陆烨自认棋艺不行，但功夫底子厚，棋子走得沉，倒也稳住了阵脚。姑娘却越战越勇，一会儿埋伏，一会儿出击，棋子在她手上像活物似的，绕来绕去，让他应接不暇。

陆烨心里直骂：“这什么臭棋篓子，还跟真的一样！”可看着姑娘那副认真的样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要把他吃了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