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蜷缩在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坛赐死她的毒酒。酒坛在手里温热，像是还在不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她想起临死前那股钻进喉咙的苦涩，想起自己被拉下去时百姓的窃喜，想起沈家上下被抄没时的疯狂……这一刻，她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片段，像无数张碎片在眼前飞舞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又咳了起来，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。但这疼，却是活着的证明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天光亮得刺眼。林婉儿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看到几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领头的是个挺脸的大宫女，见她醒了，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。

“贵人您醒了？太好了，您可算醒了！”大宫女走上前，弯腰道。

贵人？林婉儿愣了下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粗糙，显然不是自己的脸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，也不是自己的手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林婉儿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
“贵人您在东宫，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，让奴婢们好好照料的。”大宫女一边说着，一边把托盘往前推了推，“贵人您饿了吧？这是特地上好的燕窝，还有刚蒸好的馒头，您快用吧。”

林婉儿看着那托盘，眼神冰冷。她知道，这一定是假的。

“我不是皇后。”

三个字，她说得斩钉截铁。

大宫女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贵人您这话说的，您现在就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了，还皇后呢？”

林婉儿懒得理会她的嘲讽，直接问道：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我……沈家如何了？”

大宫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回贵人，现在是大景国景元十二年。沈家……被抄没，家产充公，主犯沈敬德被凌迟处死，其余族人发放边关充军。”

“沈敬德……”林婉儿喃喃自语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，“难怪，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。”

“贵人您怎么了？”大宫女有些担忧，“您是不是还是不舒服？需要奴婢叫太医吗？”

林婉儿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的碎片开始慢慢组合。她想起自己被毒杀那天，其实已经和皇帝玩完了最后的那场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