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“唰”地一下合上保温碗，豆浆呼噜噜地在碗里转圈，他眯着眼瞅着那层浮沫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帮后生啊，一点眼力见儿都不懂。豆浆刚送来，趁热乎赶紧喝，非得等凉透了，拿出来晃荡，跟个小孩子似的。

“王师傅！哎！王师傅！”李婶的声音从楼道拐角炸了过来，尖得跟号角似的，穿透了夜色。老王头头疼得像是被锥子扎了，慢吞吞地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往声源处走。这李婶，又折腾啥呢？前两天不是才因为垃圾分类的事，把物业老张的肺都气出老血了？

一溜小跑拧过楼角，果然看见李婶杵在垃圾桶旁边，手里还举着个矿泉水瓶子，对着空气比划着，身后跟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孩，一个个鼻涕眼泪的，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吓傻了。

“王师傅！你看！你看！”李婶指着垃圾桶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他们又扔错了！瓶子里还有水！物业说不能倒，说是污染环境！可他们……他们就是不听啊！”

老王头走近几步，才看清那几个小孩的穿着打扮，啧，熟人。张三妈家那个小崽子，李四那离婚女人带来的拖油瓶，还有隔壁新搬来的王老五的外甥，一个个跟小泥猴似的，在垃圾桶旁边打转，手里捏着个空塑料袋，吭哧吭哧往桶里塞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多大孩子了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老王头皱着眉头，伸手想把那矿泉水瓶子捞出来，“喝剩的水，倒垃圾桶不合适，闻着味儿也不对。”

他刚伸出手，旁边突然插进来个身影，拦在老王头前面，是王老五的外甥，那小屁孩眼睛一瞪：“不准动！这是我妈让我扔的！”

老王头一愣，扭头看向李婶。李婶正一脸得意地冲他挤眼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王师傅，你看，我就说吧，他们不听我的！我不跟他们抢，他们就不知道厉害！”

老王头看着眼前这滑稽的场景，嘴角抽了抽。这李婶，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前两天还在群里煽风点火，说物业不管事，今儿个自己家孩子扔错了，还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。真是越看越闹心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放下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指着旁边那堆空瓶子，“有专门的回收点，明天早上我来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