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啦啦地往下砸，把地铁口弄得湿漉漉的。我站在屋檐下躲着，便利贴攥得手都快没了知觉。上面写着“天台公寓，3单元401”，是我忘了带伞的家住地址。真是个蠢问题，但眼下这鬼天气，拦着我就不走了。

头顶的广告牌闪着惨白的光，映得人脸上都发冷。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屏幕刚闪一下就自动灭了。我摸出钱包，掏出最后十块钱，打了辆的士。司机师傅一听去天台公寓，皱着眉说：“姑娘，那地方不好打车，得绕道。”我点点头，把地址再说一遍。师傅嘟囔着发动车，车窗贴着膜，里外都看不清，只能闻到雨天的土腥味。

车开到附近，我付了钱，冒雨往天台公寓跑。楼道灯坏了，手里路灯昏暗，像个蹒跚的提线木偶。爬到四楼时，腿已经抖得像筛糠。掏钥匙的手抖得开不开锁。僵在那儿，听见钥匙串叮当作响，在门缝里晃荡了半天。

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没开灯，风扇西西拉着，窗帘像被水洗过的旧床单，黏糊糊地贴在杆子上。我趿拉着拖鞋往沙发走，发现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快递。桌上摆着个相框，玻璃松了，照片歪斜着往外钻。放大镜的事，走近一看，照片背面写着“2019.12.30”。

我的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，转身正想开灯，眼角余光瞥见阳台有动静。风刮得门一掀一掀，窗帘后好像有个影子。

“谁啊？”我轻声问。

没人应。我鬼使神差走过去，扒拉开窗帘。阳台积了水，几株绿萝在雨里东倒西歪。角落里蹲着个人，背对着我，在摆弄个没电的遥控器。

我拨开雨伞盖，踮脚伸长脖子：“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他转过身，白外套前襟湿了一片。头发往水里滴水，顺着颧骨滑下去。脸上没化妆，皮肤有点苍白，嘴唇颜色深得吓人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擦了擦头发上的水，手腕上挂着块黑皮手表，表带磨得发亮。

“住这儿？”我指指那堆快递。

他点点头，下巴往阳台角落一扬。

“那你为啥不开灯？”我绕过去，“这么暗，看东西不费眼啊？”

他没动。我走近几步，发现他手里攥着个信封，边角都磨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