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啦啦没个停。便利贴攥得手都快没了知觉，纸都透湿了，字都快看不清了。我站在屋檐下，看着地铁口那边亮着各色霓虹，心里直打鼓。天台公寓，3单元401，这地址我是真的忘了，现在这鬼天气，再不找地方避雨，怕是要变成落汤鸡了。

「吱呀」一声，地铁站的门开了。一股冷气混着湿意扑面而来。我赶紧缩缩脖子，挤进人群。里面比外面暖和点，至少不用顶着这雨。

人不少，都是赶着下班回家的人，一脸疲惫。我漫无目的地往里走，眼睛却不自觉地扫向角落。那里，有个男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。白的连帽外套，背对着人群，看不清脸。但那背影，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感。

每次经过，我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。他总在那里，从没走。像是个在等人的人。我猜的，当然，我没资格去打扰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雨小了点。我打算去找个便利店，先买把伞再说。刚走出地铁口，就看到他站起来了。往我这边看了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我愣了一下，赶紧躲到旁边。他走到我面前，停了下来。白外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
「伞。」他直接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我愣愣地看着他，然后指了指自己。「我的伞……忘在家里了。」救护车般，都是湿的。

他没说话，默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黑伞，递给我。伞骨挺结实，一看就好用的样子。

「谢谢。」我接过伞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
他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没再看我了。

我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雨下的，真是时候。要是刚才没忘带伞，现在哪还用得着站在这儿发呆。

伞是雨伞没错，伞面上甚至还有一排排水珠。可我却觉得，比那把伞更紧贴手心的，是他对着我说话时，那目光里的温度。

后来，我经常会在末班车来的时候，路过那个长椅。有时他会不在，有时他在，但总是同一个姿势，安静地坐着。

最后一次，下着小雨。我撑着伞，走到他面前。

「还在等？」我问，声音不大。

他抬起头，这次我看到了他的脸。白外套，白帽，白口罩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