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脸色跟哭过一样，眼角褶子里都是褶子，张着嘴说不出话。挖掘机正把他的老宅夷为平地，稀哗啦的泥土呛得他咳嗽不止，那对老花镜都憋了一层雾气。

对岸，几个穿着红色作業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图纸，指挥着搬砖砌墙。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鼻梁上压着一层青色鼻梁贴，正拿着个卷尺对着灰土地比划。他手里还拿着个钢笔，在记录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。

我叫李 游，今年二十三。刚从省城医学院毕业，回来接手老宅这卫生所。没想到第一天上班，就看见自家祖宅被拆了。

“张大爷！您没事儿吧？”我赶紧跑过去，一把扶住他。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张大爷这才回过神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。“小李啊！他们……他们要拆我的房子！就说这里是违建！”

我低头看了看墙角那块被撬开的砖，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帮神气活现的施工队，心里一沉。这帮浑球，真是欺负人！

“张大爷，您别急，我这就去村委会投诉！”我强压着火气，掏出手机就要拨号。

“别！别拨！”张大爷一把按住我的手，“他们有背景，村长都……都是他们的人！”

我正想发作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那几个施工队的头头，正背着手站在远处看着我们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
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，嘴里叼着个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哟，这小崽子，挺能耐啊？跟老子叫板？”

我冷笑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站直了腰板。“怎么着？想拆房子就直说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
“小子，别找茬！”那中年男人把烟掐灭，手往腰间一摸，摸出一把砍刀，在手里把玩着，“老子今天心情好，要不，你躺下？”

我心中一凛，对方身手看来不弱。但今天这事不能忍，张大爷一辈子老实，被占了便宜还受欺凌，我这做孙子的要是敢怕，那简直丢人！

“怎么？不敢动？”那中年男人见我面无惧色，嘴角勾起一丝邪笑，“现在认怂也不晚啊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举起双手，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大哥，我认怂，我这就躺下。